長長隧道的另外一頭

文 / 小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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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獾並不怕死。因為,牠曉得,死亡只是讓牠離開牠的身體,所以,就算牠的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,牠也不會心煩。牠最放不下的,是牠的那些朋友。獾常常告訴牠們,在不久的將來,牠會走向長隧道的另外一頭,牠希望到時候大家不要為牠難過。」—《獾的禮物》


你在又濕又冷的雨天,離開了。

台北那陣子,雨一直沒停過。是不是和你的心情一樣呢?

星期六,我們到台南去看你。前一天我買了白色的桔梗和滿天星,卻忘了帶。
那一天,是個難得的大晴天哦!雖然大家心裡還在下雨,可是暖暖的陽光灑在我們身上,彷彿在告訴我們,一切都會沒事的。

我看著你睡著的臉,不斷地說我好愛你。
孜說她安心了,你好像是在草地上午睡那樣自然,那樣平靜。
對啊,這麼好的天氣,快到天上躺在雲朵裡曬太陽吧!

很多人都來了,大家都好想你。
而且你一定沒料到,告別式上哭得最慘的是小靖,平常那麼帥,都讓他破功了。
(還是你早就知道了?)

你留了信給我們,和書裡的獾一樣,告訴我們不要為你擔心。
你寫說你會變得更好的。

我都知道哦!一定很累了吧?
沒事的、沒事的,你是我看過最堅強的孩子。

但你沒寫說不能哭,所以我這愛哭鬼就沒在客氣了。
知道訊息的那一天,只撐了十分鐘,辦公室的燈一關,就開始流淚。而且,才不過兩個星期前,我聽徐佳瑩的〈尋人啟事〉都沒什麼感覺,現在,只要前奏一下,眼淚就會啪噠掉下來。

對不起,不能再陪你久一點。
對不起,不能幫你多分擔一些。
對不起,這十幾年來我對你所有的任性。

謝謝你,來當我最好的朋友。
謝謝你,這麼愛我。

還有好多話,想對你說。

你知道嗎?我們家的狗兒生日是設定和你同一天喔,這麼愛狗的你,一定很高興吧!

高中三年的交換日記,是陪我渡過升學壓力最大的動力,你還記得第一篇嗎?是我們發想的蚊香花朵四格漫畫唷!可惜不久就靈感枯竭了,哈哈!你也快笑翻了,對吧?

還有,不要怪我為什麼一直逼你唸《嘟嘟和巴豆》,你不覺得寫的就是我們嗎?

今天,我去了行天宮拜拜(你知道我很少這樣做的),我拿著你送的東西,不斷地說著謝謝,還有愛你。

好想和你再去看一次台東滿天的星斗,想去朋友家裡煮火鍋,想請你教我法文、一起去法國玩耍,想去餐廳喝啤酒吃無花果沙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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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心吧!再讓我們哭一下下,很快就會沒事的。
有一天,大家會像這樣聚在一起,幸福地、高興地說著關於你的事。
我會從別人的口中,聽見好多我認識的、不認識的你。

你就像獾一樣,朝著露著光芒的隧道,向前飛吧!

我知道,穿越了長長的隧道之後,有另一個平行的宇宙,
在那裡,沒有痛苦、沒有憂傷、沒有讓人煩悶的雨天。

溫柔的、堅強的你,一定會是快樂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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